巡夜人404

还剩一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只有倒计时。23:41:03。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咽气。，手心的汗把屏幕弄得模糊。，不想看了。，闭上眼还在跳。。。“还剩一次。”，边上一圈血珠子，已经干了，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。。昨晚在保安亭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。、墙上的便利贴、陆沉舟说的那些话……她替她爸死了，苏晚替她爸死了。？她活着，是谁替的？，陈念就出门了。，没去便利店，也没去福安公寓。她沿着街走，不知道去哪。，走过一个路口，又走过一个路口。
街边的铺子刚开门，伙计把长凳搬出来摆在门口。
卖包子的笼屉掀开，白汽涌出来，她闻到肉馅的香气，胃里翻了一下，有点……是想吐。
她蹲下来，抱着膝盖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“陈念？”
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她抬头。
陆沉舟站在面前，黑色卫衣，**没戴，头发有点长，遮住半只眼睛。
手里拿着一杯豆浆，杯壁烫得他指尖泛白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路过。”
“你家不在这边。”
他没接话。蹲下来，把豆浆递给她。她没接。
他也没收回去，就那么举着，等她。
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用不着。你在街上走了四十分钟，转了七个路口，连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。”
陈念接过豆浆。杯壁烫手心。
“苏晚的事，你还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你要问。”他站起来，靠在墙边，双手插兜。“她认识**。”
陈念愣了一下。“什么叫认识？”
“**当年在城南开杂货铺，苏晚住在隔壁。她叫他陈叔。”
陈念攥着豆浆杯，指节泛白。“她替我爸死了。
那她欠我爸的，还是我爸欠她的？”
“都不欠。”陆沉舟的声音很平，平到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她只是想还。**帮过她。”
“帮过什么？”
“你不知道的事。”
日头从东边升起来，把整条街照得很亮。
光线落在她手上，手背那行字被照得很清楚。
“还剩一次。”
刻痕比昨晚更深了一点，血珠子已经干了，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。不是错觉。
“你手背那个。”陆沉舟低下头看她。“用过一次吗？”
“没有。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如果你用掉它，倒计时就会停。
停在哪，你就停在哪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他把豆浆从她手里抽走，已经凉了。他喝了一口，皱了下眉，扔进路边的垃圾桶。
“别站在街上想了。回去。”
陈念没回去。
她去了医院。病房里很安静，空调嗡嗡响，百叶窗关着，阳光从缝隙挤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线。
她爸躺在床上，瘦了很多，颧骨凸出来，眼窝凹下去，但呼吸很稳。
她站在床边，盯着他的脸。
这张脸她看了十六年，从来没觉得陌生。
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她想知道，他知不知道苏晚替他死了。
“来了？”**从外面进来，手里拎着保温桶。
“吃了没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脸这么白，又没睡好？”
“没事。”
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，拧开盖子，粥的热气涌出来。
“**今天好多了，早上还说要吃橘子。
”陈念没接话。
她看着病床上那张脸，手背那行字开始发烫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烧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爸以前在城南开过杂货铺？”
**拧盖子的手顿了一下。很短，快得像错觉。
“开过。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没事。随便问问。”
从病房出来，陈念没走电梯，走楼梯。
楼道里很安静，声控灯坏了大半，她走一层，跺一下脚，灯亮一截，暗一截。
走到三楼拐角，有人在抽烟。烟头的红光一明一暗，像心跳。她停下来。
“陆沉舟？”
那个人转过身。黑色卫衣，不是陆沉舟。是刘全胜。
“哟，妹子。”他把烟掐了，吐出一口白雾。“你也来医院？”
陈念没理他，继续往下走。
“你手背上那个……”他在她身后喊。“用过了吗？”
陈念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。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好心提醒你。那东西，越早用掉越好。留在身上，它会吃人。”
“吃什么？”
“吃影子。你影子还看得见吗？”他笑了一下，露出黄黄的牙。
“我见过一个人，影子全没了之后，人就没了。不是死，是所有人都忘了她。她爸妈、朋友、连她养过的那条狗，都不记得她来过。”
陈念转过身看着他。“谁？”
刘全胜没回答。他低下头，点了一根烟，深吸一口，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。“你猜。”
陈念走出医院大门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她站在台阶上，低头看自己的影子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台阶上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褪了色的旧照片。不是“像”，是真的褪色了。比昨天又淡了一层。
她攥紧拳头，手背那行字烫得发疼。
手机震了。陌生号码。“还剩一次。你打算用在哪？”
陈念盯着那条消息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……不是用在谁身上，是用在什么时候。
她打了一行字，又**。打了一行，又**。最后什么都没回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夕阳沉到楼后面，天边剩一抹暗红。暗红变成灰紫，灰紫变成深蓝。
路灯亮了。她的影子在地面上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远处有人喊她的名字。不是陆沉舟。是**，站在病房窗前往下看。
“陈念！**让你上来！橘子买了没？”
“马上去！”
她转过身，朝街对面的水果店走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淡得像一层灰。
风吹过来，影子晃了晃，像随时会碎掉。
（第五章完）